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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台工行职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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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在冬季  

2012-12-27 16:19:4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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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转眼之间,二○一二年十二月份又到了,那一天下午,小庄象往常一样埋头工作着。他的工作并不复杂,就是数钱,不过必须细心,因为稍有不慎,这万能的,人活着必不可少的、为之奋斗不息的东西就会飞进别人口袋中。落地格力空调、吸顶格力空调一齐呼呼作响,在燥热的气息拥抱中,小庄感到舒服。小庄是六月出生的,属兔,他害怕寒冷,就跟民间传说,夏猫畏惧寒冷异曲同工。
       大红的步步高座机叮叮响起来。新来的大学生接听。这位年轻的大学生令小庄崇拜万分,他既有独闯上海滩工作三年的经历又有在一部名唤《中天悬剑》电视连续剧中扮演角色的尝试,而这些都是小庄梦寐以求的。小庄曾经不止一次戏言,要在退休后去当群众演员。小庄岁数不小了,但梦想一事无成,而后来者却通吃,真应了有志不在年高, 成名要趁早之说。
       大学生手举听筒呼唤道:“庄叔,一位美眉找你。”
       小庄怦然心动,情不自禁深感意外。小庄是个宅男,哪能有什么艳遇哩?发生那种事,除非二○一二真应了玛雅人的应验。不过有电话指名道姓 ,小庄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计去接听。
      一听那熟悉的嗓音,小庄立即悟出了对方身份,虽然几十年没有交往了 。
      “你是时会计吗”小庄明知故问。
       “是啊!是的。”话筒里传来银铃般的清脆嗓音。那时人人都喜欢那张留着童花头发型的脸,小姑娘十分可爱。
       “小庄,你那张过期的牡丹卡,已经替你换好了,什么时候来取啊?”小时问道。在小庄的眼中,她是小时,其实现在的小时也已四十多岁了。
       牡丹卡?小庄的脑海中立刻闪现出无数的卡片:电信天翼牡丹卡、牡丹逸贷卡、借贷合一牡丹卡、牡丹卡金卡...........。不一而足,不胜枚举,一大摞,实在太多了。
      小庄犹豫道:“卡,太多了,这张就不要了吧!”
       小时并不介意,在 确认了是真的不想要后,就道了别。小时总是那是那样可人,不温不火,在小庄心目中,她是一位无懈可击的完美的牡丹卡部工作人员。 
      放下听筒,小庄走回位置,继续自己的工作。很久以前,小庄和小时都在新坝这边上班,但时势变迁,班克公司总部迁到新东路口,牡丹卡部在那边,自然,小时也在那边上班,所以小庄见不到小时。
     空调呼呼作响,小庄的脚下还比别人多了一台格力取暖器,两根玻璃管烧得通红,热哄哄的,只有这样,小庄方才感到暖和。热管,小庄曾经听说那是自己的亲舅舅发明的,后来到百度里一查果然如此。小庄已经三十年不再和舅舅会面的,但每当看到了热管,小庄就情不自禁引以为傲 ,小庄深情地感到,若不是阴差阳错,自己肯定也有成为学者的份,他有那个天分。不过既然混得现在这样,想必也是命,天命是不可违抗的,随遇而安吧!
       时光如水般悄然流逝,普通人的日子平平安安就是福份啊!好高骛远都是没谱的事情,思想起来徒劳无益。家、单位两点一线,上班想下班,下班又想上班,有了那份责任 也就无可厚非了。
     当小庄已经把牡丹卡之事全然忘却之时,下一天午后,当他打开天翼中兴三G手机时,看到一个未接电话,不用过分思索,立即想起有可能是小时打过来的。于是回过去,果然话筒中又响起美妙动听的声音。
     霎那间,小庄改变了主意:“我还是到你那儿取回备用吧!因为毕竟很早办理的,没有年费。”
      小时还是快乐的应答:“好啊,你来吧!”
     多么完美的客服,小庄心悦诚服。
    室外才两点多钟,太阳却西斜了,十二月的冬天,阳光总是显得格外吝啬?,让多愁善感的小庄更平生许多莫名的忧伤。他戴上围勃下楼了。那条紫红羊毛围巾历史悠久,还要追溯到新坝上百货一店没有歇业之时,那时的庄生风华正茂,就在百货一店街对面上班,有一天看到某一帅哥围着一条相当长的大红羊毛围巾,感觉非常好,于是就节衣缩食也买了一条,但终究没戴的习惯,大抵怕费事的缘故,后来家人用热水烫洗过,结果象《红岩》中江姐用的那种长围巾如变魔术般的短了许多。二0一二年冬天,似乎特别冷,也不知是天气真冷还是内心寒冷的缘故,小庄不得不从箱底找出了那条围勃,还算好,没遭虫蛀。这么着算起来还比储蓄划算,因为物价上涨了,想必买条上好羊毛围巾也要价不菲吧!小庄已经好久不去商场了,数天前听说买一件羽绒服要一千七百多元,那时小庄嘴情不自禁张大半天没合拢,全是被惊吓的缘故。
       百货一店消失数年了,代之而起的是上海世纪年华东台店。小城改造得天翻地覆,也就百货一店原址没变,多少次梦中,小庄还能找出些方位,回忆往事。
       驱使紫红色的捷安特从海陵北路去街心花园。小庄那日感到两只袖管中冰凉如灌水,情不自禁深感吓然。原本繁华如市的海陵中路如今冷若冰霜,世事沧桑变化真快,真是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早先在这条路上租店做生意的都发财了,而现在热闹又转移到红兰中路大润发超市那边去了。
       经过街心花园时,有十元钱三瓶的益达口香糖出售。小庄动心了,他想起店中一瓶益达就要十元钱。身上刚好有十元钱,然而看到小伙子捏着几张票子不苟言笑一动不动,小庄畏惧了,因为他想起各地非常流行的切糕党,会不会变换方式搞讹诈?那水伙子高鼻深眼,皮肤黝黑,小庄打消了贪小便宜的想法,继续前行。
        人民医院前的班克公司营业室内暖洋洋的,格力空调效果相当好。小庄见到了小时,当他看见小时白净的脸上也出现了斑点时,深感岁月不饶人,年轻总是美丽的,但年轻也是昙花一现,那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。
       在签收簿上,小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——庄生。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小时吟道。“还是那样!”小庄觉得小时真有趣儿。
      小时爆出银玲般的笑声:“看到这名字,我就产生联想,真的很棒!”
      看着面前那张4518开头的卡,小庄的思绪情不自禁 被拉回到2004年一季度和2010年,有好多次还真靠了这张卡周转以维持生计。虽然透资额不大,才五千元,但也象个恩人了,小庄赋予卡以人性,小庄这一辈子背运就在于太重感情,太负责任。他要是有百分之三十的狂放不羁,那么他的一生又当改写了。
       小庄顺便打听了借贷合一卡的注意点,小时解答得很诚恳  ,就在这当口,汤景出现了。汤是那家门市的负责人,与小庄1997年在新坝共过事,2002至2004年在金海湾附近共过事,2009至2011年在步行街上共过事。至哀莫过于心死,小庄想到那张苍白的脸都感恶心,更何况见到那张脸,这就是不共戴天的含意吧!于是小庄告别了小时,往大润发超市而去。
      《儒林外史》的作者吴敬址冬天晚上出去散步以暖足,而那一天太冷了,小庄决定一头扎进大润发超市让身体暖和起来。大润发超市的高明之处在于,它允许顾客坐在条凳上无休无止看那些斩新的书。可见,很多时候,必要的仁慈与宽容及公益是经商者必须具备的。
         看到年轻的女店员们戴着圣诞老人的帽子,小庄知道圣诞节就要来到了。一本关于明朝张居正的书还能勉强一观。小庄前半生读书太多,后半生怎么也读不进书,若不是太冷,他也不会坐在那儿装模作样。上下五千年,二十四史,无非就那些事儿,文史类学者在小庄眼中是不值得一提的,小庄崇尚自然科学。事实上高中那阵儿,小庄数学还是可圈可点的,小庄平生之愿是当一名机械师,但回首往事,为了生计,却最终落得学书不成学剑亦不成的迥境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三国时王粲在荆州痛哭流涕曰:江山信美非吾土!小庄起身情不自禁也感叹:商场虽暖非自家。家虽冷,但还是要回啊!如果东台也象济南有暖气多么好啊!东台四季分明,冬天没暖气,全靠身体抵挡。
          夜幕降落了,没有太阳光热更冷。小庄浑身无力,似乎发热,于是早早钻进了被单。三床被子覆压着,双脚依然不还阳。下半夜肚子忽然难过起来,一阵阵的,那气势好象万马奔腾又似雷霆万钧,划破长空。室内如冰窑,但不得不起身如厕,好象瀑布一般的,如此反复,一夜三次,下一天服用三颗黄连素,去上班,然而下午又腹泻,第二夜变本加厉如法炮制。
       2012年12月23日,据说是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,谁见过玛雅人,商家的噱头,图多销售东西,搞笑而已,小庄是个唯物主义者,根本不以为意,但他自己却连泻三日,世界末日没有来,小庄的末日莫非来了?
      网络时代,小庄在  QQ说说中大倒苦水,这是一个电视机声相闻,老死不相往来的年代,大家住的是鸽笼房屋,邻里帮忙谈不上,但来自网络上的帮忙却有了,小庄得知必奇对肠胃病有特效,于是让家人去普泽大药房购买,那一天下着冷冷的冬雨,小庄有气无力,苟延残喘,倚靠门框看着苍茫的天空,如果还有一点气力,小庄不愿麻烦人。
      胃口泛酸水,不想吃,前后背都涨痛。12月23日那天,小庄就吃了一碗白粥。他去百度查了一下胃癌。网上介绍显示,胃癌早期与普通胃病症状并无二式,很难发现。
      小庄在班克公司身处最低层,活得并不快意,多少次他觉得庶民的命不值钱,并不太在意,然而当真正感到危机袭来时,情不自禁也多多少少产生了一点对世界的留念。不过小庄毕竟还是有过人之处的,忽一转念,霍去病、古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无数英年早逝的人立马涌上脑海。他释然了,自己本是小人物,遭逢噩运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。人生自古谁无死?留取丹心照汗青。青山处处埋忠骨,何必马革裹尸还?
       让一切悲伤一古脑儿冲自己而来吧!还是那句话,我不下地狱,谁下地狱? 
        23日过去了、25日圣诞节又过去了,27日,也就是今天,东台镇海新村的上空下着冷冷的冰雨,小庄如浸冰窑 ,他感到胃肠稍有好转,好久打不起精神上网的他写下了上述文字。
      二012年的冬天还在继续,小庄渴望温情。谁给小庄这份珍贵的温情哩?小庄等待着,满怀深情等待着...........!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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